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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楚生嘲讽开口,卫韫沉默了片刻,终于道:“顾楚生,被你爱着,真的很痛苦。”
顾楚生不是莽撞的人,卫韫也不过是看似莽撞而已。
顾楚生微微一愣,卫韫将手放在心口:“我喜欢她,我放在心里,我守护她,我追求她。可是我不强求。”
顾楚生也是随着站起来,他同卫韫两个人一起走出去,楚瑜看着他们的背影,微微皱眉,却还是沉默着转头,抿了口茶。
“我希望她过得好,过得开心。如果没有我的世界对于她来说更好,”卫韫觉得这话说出来,心里就是尖锐的疼,然而他却还是干涩出声:“那我可以放手。感情是包容,是牺牲,是放手,是理解。不是你喜欢她,无论如何,她都该属于你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顾楚生颤抖着开口,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,这些话仿佛是刀斧砍在他心上,他连声音都带着颤意:“你喜欢她多久?你为她做过多少事?卫韫我告诉你,你这份喜欢值不了多少钱,你以为你为什么喜欢她?不是因为她多好,只是因为你年少。”
明明该是好意,可卫韫听着这话,却感觉到了森森屈辱,他冷眼看着顾楚生,顾楚生迎着他的目光。许久后,卫韫站起身来:“顾大人,剩下话,我们出去说。”
“你看过外面的世界吗?你看过几个女人?你经历过几个人对你好?你不过是,刚好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,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,于是你拼命想抓住她。你爱的哪里是这个人?你爱的是你心里那份软弱,爱的是她刚刚好,填补你心里那份软弱。”
卫府败落,牵连的就是楚瑜,楚瑜一日不离开卫府,顾楚生就不会看着卫府落败。
顾楚生说着,眼前回荡的,却是年少的自己。
顾楚生剩下的话没说出来,然而在场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哪一份爱不是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,他说卫韫,他自己当年,怎么不是从女子夜雨剑挑车帘那一刻开始爱上?
顾楚生抬眼看着卫韫:“其实我不在意你如何,你死了我可惜,可惜我大楚少了一员名将,可也仅仅只是可惜而已。可我容不得卫府败落。”
然而他不懂,他不明白,所以他嫉妒,这个人怎么就能比当年的自己,早早明白这么多?
“他能隐忍这样多年,绝非泛泛之辈,你若与他为敌,怕是艰难。”
于是他抓着他的痛脚,冷着声:“卫韫你信不信,你只要和她分开五年,你只要再遇到几个对你好的女人,你就会现,你这份感情就是少年暮艾那一份悸动。你对于她,敬重、感激,甚至于你有着少年人的欲望和怜爱,可是这不是爱。”
因为他的介入,赵玥没死。
“不是爱情的感情,这是折辱。”
当年赵玥意外病逝,他也曾疑惑过,这辈子入了长公主府,他便知道,当年赵玥哪里是意外病逝,分明是长公主提前察觉了赵玥的阴谋,快刀斩乱麻杀了他之后对外称病。
这话让卫韫微微一愣,顾楚生看着他愣神,沙哑着声音,慢慢道:“卫小侯爷……”
说到这里,顾楚生眼中不免有了感慨。
他声音里带了恳求:“我喜欢这个人,太多年了。”
“只是我从未想过,赵玥竟有复仇的心思。直到我在长公主府遇见他,他出府与王谢两家议事,被我察觉,长公主当夜差点撞破,我帮他遮掩下来,因此……长公主没能及时察觉他的谋划。”
足足三十二年。
夜里很安静,听得见外面蝉鸣之声,凉风卷着花香涌进房间,顾楚生抬眼,将目光落到楚瑜身上:“顾家一直追随元帝血脉,此乃皇室正统,故而当年我父亲拼死保下赵玥,而我继承父亲意志,救出赵玥。”
他用了十二年时间喜欢她,用了二十年时间,知道自己喜欢她。
顾楚生没有言语,卫韫继续道:“而如今你此刻来同我说这些,是让我与赵玥反着干,你又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遇见过很多人,我走过很多路,最后才确定,我是真的爱她。感情哪里这么简单?你还这么年轻,你怎么就知道,自己就是真的喜欢她?”
“你在这里面,又是什么位置?”卫韫盯着他:“赵玥攻打华京时,我曾拜托你去守住华京,你转头去了凤陵城,是因为你知道赵玥要动手对吧?那这时候,你是站在赵玥那边的,是吗?”
“她向来是个胆小懦弱的人,可她决定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就会什么都给他,全心全意付出。如果她付出了所有,你才现这不过是你年少时的冲动,你忍心吗?”
“我如何?”
卫韫没说话,许久后,他提醒他:“顾楚生,你只比我大两岁。”
顾楚生说完这话,三个人都沉默下去。卫韫敲着桌子,慢慢道:“那你呢?”
顾楚生没有说话,他满脸是泪。
“长公主是个爱恨分明的人,”顾楚生垂下眼眸:“对于杀兄之仇,她不会这样简单放下,你们若是找她,她必然会帮你们。而她与赵玥羁绊太深,赵玥理智冷静,若要他答应一件本不打算答应的事,除了长公主,无人能办到。”
卫韫的目光让他慢慢清醒,他笑出声来:“是,所以我不知道,你也不知道。”
赵玥对长公主那份求之不得的心思,从年少开始,一件事渴望太久,就会变成执着。
“卫韫,”他平静出声:“你我做个约定。”
卫韫梳理着赵玥和长公主的关系,虽然顾楚生只称述已经生的客观事实,可这中间的爱恨纠葛,却不难猜出来。
卫韫平静不语,顾楚生慢慢道:“我知道你会去北境,我也知道你要在那里谋划卫家的出路,你在北境的时间,我不会追求她,我只会做好我的本分,在华京拼了我的命,保她无虞。”
“所以,这与我们找长公主,有什么关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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