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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瑜没有说话,她低头看着蒋纯握着她的手。
话音刚落,她就看见了来人。
“阿瑜,”蒋纯握住她的手,叹了口气:“你还年轻,还不明白有个孩子是什么感觉,为人母亲,这也是一种幸福。”
对方没有遮掩,大大方方站在林子里。他竹子上,双手环抱胸前,宽大红衣垂在身侧,头上金冠在月色下流光溢彩。
楚瑜笑了笑:“你和婆婆就是想得太多,其实我在卫府待得很好,你们何必呢?”
他神色平静,但却带着股子说不出的阴郁。看着这样的顾楚生,楚瑜骤然想起上辈子那个人,那个内阁辅、那个废了她武功、那个将她困在乾阳六年的顾楚生。
“说与不说有什么意思?”
她握着匕的手微微颤抖,却鼓足勇气与顾楚生静静对视,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,淡声道:“顾大人,您在这里做什么?”
屋子里的小玩意儿越堆越多,这事儿连蒋纯都知道了。偶尔来她房里走动,还要打笑道:“若是早知道公孙先生有这个心思,我便不同他说顾楚生的事儿了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那些东西都不贵重,就是见到带了就买下,楚瑜拒绝了好多次,卫韫却总能找到法子让她收下礼物。
顾楚生轻笑开来,楚瑜不敢直视他的目光,转过眼去,平静道:“顾大人说什么,我不懂。”
这些时间卫韫每天来都带着一簇花来,再捎上他白日里看见所有想给她买的小东西。
“你害怕的时候会捏着你袖子里的匕,右肩会比左肩轻微低一些,你会看其他地方,不敢直视那个让你害怕的人。”
赶他走的话没说出来,她瞧着外面人修长的身影,总觉得这人带了花来,就这么赶走有些不大好。
顾楚生说着,从黑暗中走出来,他踏着月色来到楚瑜面前,双手拢在胸口,微微弯腰,盯着楚瑜,面上带着笑意:“卫大夫人,我有什么让你好怕?”
说着,他转过头来,隔着屏风,看不清面容,却总能觉得此刻他应当是带着笑,温和道:“等一会儿你看看。”
“我害过你吗?我对你做过什么吗?”他温言细语:“我只是拒绝过你一次,可我后来做得还不够好吗?我去昆阳前等了你一天,我去到昆阳后为了你拼命回来。我为了谁冒着被姚勇杀了的险投靠卫家,我为了谁独身奔赴凤陵,我又是为了谁为在卫家和赵玥之间保持中立,卫大夫人,”他猛地提声,他抬手猛地按到楚瑜旁边的墙上,怒道:“你怕我做什么?!”
她转头看向窗外,听见外面传来通报声,却是卫韫又一日定时来了,他带了一捧花来,恭恭敬敬朝着楚瑜行礼,楚瑜隔着屏风应了声,瞧他站起身来,朝着屋内一个角落走去,将鲜花放在空着的花瓶里,同楚瑜道:“路上看着这些花开得很好,便想到你来。”
“顾楚生,”那人的温度让楚瑜微微颤抖,这个夜晚的顾楚生,让楚瑜的记忆疯狂翻涌出来,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,平静道:“你冷静一点。”
这是当年那份心思是喜欢顾楚生,可如今这份心思,是她似乎碰到了一个像火一样炙热的人。
“你投靠卫家,是因为你需要卫韫的帮助,让你走到金部主事的位置。”
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十二岁那年,第一次在心里有了秘密。像一个少女一样,怀揣着无法说出来的心思。
上辈子他也是投靠卫家,只是这辈子更早一点。
楚瑜张口,骤然就想起了前些时日,他含笑说那句“若我说喜欢你,是真的呢?”,她的话止在唇齿间,她抿了抿唇,终于还是没说出来。
“你来凤陵,是为了避开卫韫和赵玥的斗争。你的确有为了我的存在,可是顾楚生,你我之间,我说的很清楚,非常清楚。”
“就……”
楚瑜抬眼看他,慢慢开口:“你站在卫韫和赵玥之间,也不是为了我,而是因为,你是赵玥的恩人,你也曾帮我卫家,你不站队,以卫韫和赵玥的性子,谁都不会为难你。顾楚生,你算计得清清楚楚,何必将所有原由都推给我?”
“大夫人觉得他什么奇怪?”
顾楚生没说话,他急促喘息着,他看着楚瑜,沙哑出声:“你怎么能这么想?”
晚月给楚瑜揉着肩头,楚瑜皱眉思索着:“这公孙澜,你觉不觉得……有些太奇怪了?”
酒气扑面而来,楚瑜皱了皱眉头,她听他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你就这么想我?这么多年了,是石头心也该化了。我哪里做的不好,你同我说我哪里不好?我守着你等着你,你不喜欢我没关系,可你怎么能喜欢别人?!”
“大夫人觉得什么奇怪?”
楚瑜微微一愣,顾楚生捏着她的下巴,提高了声音:“他公孙澜算得上什么东西,和我抢人?!楚瑜你给我听明白,”他一字一句,咬牙出声:“你是我的人,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,哪一辈子,你都是我顾楚生的妻子。”
长月领了命下去,楚瑜撑着下巴,斜躺在长椅上,慢慢道:“晚月,我怎么觉得,这事儿,有那么些奇怪呢?”
“你不能离开我……”他的手微微颤抖,楚瑜抬眼看他。
她直觉有什么不对,抬手将纸张交给长月道:“去查一查,这味道的纸是哪家产的。”
“放手。”她平静开口:“这里动手,谁都不好看。”
这纸张上有淡淡的花香,北境做事儿向来简约,纸就是纸,也就只有华京这些风流之地,连纸上都要染上每个纸商特意制造的香味,用以区分纸张来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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